“熊猫”已死，直播行业如何“活”？

近日，有消息称，熊猫直播将于本月申请破产。次日晚间，熊猫直播创始团队成员兼首席运营官张菊元在公司内部工作群发布消息称，熊猫直播被迫“结束”。其后，熊猫直播发布官方微信称“熊猫直播主站流浪计划，第一阶段开启”。

基本可以坐实的是，这家始于直播元年，在各方直播势力群雄逐鹿的时代，依旧能凭借王思聪这个大IP与雄厚的资本力量割据一方的平台,随着直播行业风口时代的远去，轰然倒下了。

熊猫直播诞生于2015年9月，是年王思聪以一条微博宣告了其诞生。此后一段时间，王思聪高调推送熊猫直播相关微博，并公开表示，熊猫TV是其第一个“非投资类的项目，我会亲自担任TV的CEO，会把自己当做一个创业者来看待。”

紧接着的2016年，直播行业迎来大规模的爆发，从YY、六间房的1.0时代乘着风口过渡到以斗鱼、花椒等移动互联网视频与游戏直播的2.0时代，更诞生了一大批网红，据媒体不完全统计，当年直播平台的总数达到了400家以上，而2016年上半年在应用商店上线的116款直播APP中，有108款都拿到了融资。

《中国网络直播行业景气指数报告》则显示，从2015年第四季度至2016年第三季度，直播领域的投资金额增长将近400%，远远高于互联网行业25%的增速——尽管在当时，直播行业还没有探索出一套相对成熟稳定的盈利模式，但不可否认的直播正迎来最好的时代，各大直播平台像病毒一样蔓延着互联网的各个角落。

那一年，几乎整个互联网行业都在关注着直播行业的发展，许多传统互联网公司都成立了自己的直播平台。搜狐积极推进着旗下的千帆直播；爱奇艺创始人龚宇在爱奇艺发布奇秀直播前，表示自己六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被“从根上插了一刀”；此外，像雷军（投资了虎牙TV）、乐视（投资了17直播、章鱼TV）等大佬或公司，也都先后进入了直播行业。各大网红主播“千万级”甚至“亿级”的签约费用层出不穷，也一度让主播成为了继娱乐圈明星后无限风光的职业。

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乘着行业的东风，又有着王思聪这个中国互联网最大IP之一的光环加持，熊猫风光一时。公开资料显示，从2015年11月到2017年5月，熊猫直播共引进了5轮投资，背后金主包括乐视、360、真格基金，融资总额保守估计超30亿，估值接近百亿。顶级的资本带来的是顶级的流量，许多在各大平台已经风生水起的主播此时纷纷倒戈熊猫为其站台，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熊猫直播得以从那个“神仙打架”的直播元年脱颖而出。

而这股直播热潮在接下来几年里持续升温，隐隐间还有些过热的意味，在直播平台规模不断扩大的同时，所存在的问题也在不断暴露：为吸人眼球的黄暴+擦边球内容屡禁不止；很多主播身价倍涨的同时法律意识却依旧浅薄，各大主播不惜撕毁合同跳槽敛金的官司层出不穷；“MC天佑”被央视点名，最后封杀。随后陈一发事件的发酵，再到曾经的“斗鱼”一哥五五开因教唆粉丝辱骂他人被全平台封杀，大主播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份转变为公众人物的同时很容易因言行不当而造成恶劣影响。
 
除此以外内容同质化严重也成为一大问题。唱歌、跳舞、打游戏、美妆、吃播，直播平台中最多的内容无非就是这五大类，但这些种类中的内容百变不离其宗，在新鲜感褪去后，同质化严重，这为平台之间的竞争和发展带来了难题。虽然平台们都知道这一问题，却苦于没有新的内容，本想依靠着新鲜游戏的注入为直播内容增光添彩，怎奈这条路在版权意识正浓的互联网时代仍旧行行知不易，2018年网易诉YY直播“梦幻西游2”一审获赔2000万元、耀宇诉斗鱼获赔百万元，最近腾讯与抖音、火山视频的王者荣耀录屏的版权之争……纷纷体现了利益之争导致的网游直播侵权纠纷频出。

在这样的窘境之下，资本市场的火热也慢慢降温，很多直播平台昙花一现，在赚足了眼球与噱头后终究归于寂静。张江也曾有企业在直播行业崭露过头角，2016年，以“做年轻人爱看的直播“为口号全民直播横空出世，这家扎根张江的直播平台，先后签下顶级电竞战队OMG、小智、小漠、帝师、UZI、灵药、诺夏、7号、秋日等知名主播，并长期签约篮球巨星马布里开启全球化跨洋直播。2016年9月，全民直播斥3亿并购手印直播，完成生态升级后，获A轮5亿元人民币融资。

全民直播在巅峰时期由于旗下当红主播数量多，活动经费充足，在行业中一时风头无两，只是单凭资本造势堆砌出的“盛况”也并没有维持多久，下一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已是2018年11月，全民直播被爆拖欠工资，上百名主播离开。办公室员工寥寥无几，网站已无法打开。难以求得资本青睐的全民直播终究是敌不过互联网寒冬的凛冽，消失在了直播行业历史之中。

随着熊猫、全民等曾经名声大噪的倒下，人们逐渐清醒地感受到冷风过境，直播的这阵风已经刮到了下半场，迎来了收割期。

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第43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12月，网络直播用户规模达3.97亿人，较2017年底减少2533万人，用户使用率为47.9%，较2017年底下降6.8%，多家直播平台宣布关停。对于直播平台而言，如今的运营以及平台之间的战斗都需要靠“烧钱”来维系，据虎牙最早披露的招股书，2016年和2017年虎牙直播净亏损为6.26亿元（人民币，下同）和1.01亿元，游戏直播的烧钱属性可见一斑。

此次熊猫的破产也早有苗头，据了解，熊猫直播的最后一次融资是在2017年5月，由兴业证券兴证资本领投的B轮10亿元人民币，之后便再无声息。就连3月7日熊猫直播首席运营官COO张菊元的内部信中也称，从那以后至今再也没有外部资金注入。很久以前，也有主播吐槽称熊猫本身管理混乱，做事走程序都要一两个月，还不一定有结果。事实上，2018年年中，熊猫直播就曾传出“卖身”消息，最初报价为30亿元，还需承担近10亿元债务或早期投资，当时行业头部的斗鱼、虎牙、网易三家公司都认为熊猫开出的价格过高，且该平台主播也在陆续跳槽到其他平台，不愿再为基本重叠的用户群体付费。

然而就在直播行业开始降温、大量平台死去的同时，一些头部平台却开始盈利了：2017年底斗鱼成为首家宣布进入盈利状态的游戏直播平台，随后欢聚时达发布的2017年第四季度财报也显示，报告期内虎牙实现历史上首季度盈利。2018年5月11日，“游戏直播第一股”虎牙成功在美国纽交所挂牌，成为中国第一家上市的游戏直播平台。2018年3月8日，斗鱼直播获得腾讯和红杉资本领投的E轮融资6.3亿美元。

有业内人士分析，2018年直播行业融资明显向头部平台集中，资本催化行业新一轮洗牌，直播平台在体量和发展前景上差距进一步拉大，头部平台掀起上市热潮，寻求资本盈利机遇，加剧资源和流量的集中效应，二线平台通过合并或深入合作“抱团取暖”，实现资源整合、互利共赢。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熊猫虽然已经随着直播大潮的褪去轰轰烈烈地倒下了，却也有头部直播平台一路狂奔，最终实现了抢滩登陆的壮举，但登陆终究不是最终的成功，内容、版权、主播素养……直播行业仍有一堆亟待解决的问题。熊猫、全民这些价值百亿的教训，或许将成为直播行业探索前路的一个拐点，至少他们让人记得，当风势渐缓的时候，对于乘着风口翱翔的人来说，困难的从不是起飞，而在于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