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基流动港股IPO备案申请获接收
11月1日,张通社获悉,北京硅基流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硅基流动)的港股发行上市备案状态显示为“已接收”,材料接收日期为2026年10月19日。今年6月30日,成立仅34个月的硅基流动已向港交所主板递交上市申请,走的是18C章特专科技公司通道,华泰国际与海通国际担任联席保荐人。

“已接收”意味着备案申请进入了办理流程,但距离“通过”仍有距离。对于一家2025年营收5533万元、净亏损3.45亿元、毛利率-24%的公司而言,备案受理只是拿到了回答18C核心问题的资格:技术壁垒在哪里,钱怎么挣。
招股书里那条最直白的数字是:2025年,硅基流动每卖出1元钱的Token,背后的算力成本要花掉1.24元,卖得越多,倒贴得越多。
而同一份文件里还写着另一条曲线:从2023年12月到2026年6月,公司完成7轮上市前融资,估值从天使轮的2.8亿元涨到77.4亿元,2026年年内股权融资接近29亿元。阿里、华为哈勃、美团、创新工场、商汤、携程、壁仞科技等产业资本,以及中网投、国新基金、中国移动链长基金等国资序列,同时出现在股东名单中。
一笔每卖1元亏0.24元的生意,为什么能让横跨互联网、芯片、运营商和国资的资本集体下注?答案不在当下的利润表里,而在Token这门生意的结构位置与规模逻辑中。
硅基流动的创始人袁进辉,在AI基础设施赛道上的路径,比大多数大模型创业者更长。
袁进辉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博士,毕业后进入微软亚洲研究院,主导开发过LightLDA。2016至2017年间,他离开微软创立一流科技(OneFlow),做的是深度学习训练框架,一个在当时被视为“大厂才配做”的底层系统方向。
2023年,王慧文的光年之外以约3亿元收购了OneFlow 47%的股权;随后光年之外被美团收购,袁进辉没有留在美团体系内,而是带着核心团队在2023年8月创立了硅基流动,方向从“训练框架”转向了“推理基础设施”。
这个转向的产业判断是清晰的,训练是少数巨头才能参与的游戏,而推理是AI应用规模化之后每一个企业都要支付的成本。硅基流动选择的切口,是在算力、模型和应用之间做一个“中间层”:不训练模型,不建云,不做应用,而是通过自研的推理引擎和算力资源编排系统,把不同厂商、不同架构的芯片,与170余款主流开源模型连接起来,以标准化Token的形式向上层客户交付推理能力。
这种“中立第三方”的定位,是硅基流动区别于云厂商的核心差异。阿里云、华为云、腾讯云做的是“自有算力+自有模型+自有应用”的闭环生态;硅基流动不与任何一家芯片厂商或模型厂商绑定,因此可以成为所有人的共同合作方。截至2026年4月,平台注册用户超过1000万,服务企业客户超过1.3万家,累计支持170余款模型,适配英伟达、华为昇腾、沐曦、摩尔线程等10余款芯片。
按2025年Token年吞吐量计,公司是中国最大的独立生态Token供应商,在所有Token供应商中排名第五。2026年4月,平台日均Token吞吐量达到5785亿次,单日峰值突破1万亿次。
收入增速的爆发力是真实的,硅基流动的营收从2024年的734.6万元增至2025年的5533万元,增幅653%。驱动增长的是企业AI使用方式的迁移:从自行部署模型转向按调用量付费,Token消耗量在2025年出现了指数级抬升。中国Token供应市场规模2024至2025年同比增长1602.6%,预计2030年将达到约53.2百万亿个Token。
但毛利率的轨迹几乎与营收增速形成镜像。2023年毛利率高达83.3%,2024年降至39.4%,2025年直接转负至-24.0%。2025年销售成本6863.2万元,超过了全年总收入;其中算力资源成本5962万元,占销售成本的86.9%,公有云业务的毛利率更是低至-119%。
负毛利的形成机制,与这门生意的“产能前置”特征直接相关。为了承接随时可能涌入的推理请求,硅基流动必须提前租赁和锁定算力资源,2026年6月,公司锁定了为期60个月的长期算力服务协议,以巩固供应韧性。这些算力在需求尚未完全填满产能的阶段,会以固定成本的形式压在毛利上。
与此同时,模型厂商自身在持续降价,Token的终端售价面临下行压力,成本端是前置锁定的,收入端是随行就市的,两端的节奏差在2025年被放大到了极致。
招股书给了一半答案:亏在算力太贵,或者Token卖得太便宜。但公司披露的边际信号同样值得正视,2026年以来,随着Coding、Agent及企业级生产负载的Token调用规模扩大,以及推理效率和算力资源利用率的提升,收入结构和毛利表现正在持续改善。
负毛利是规模爬坡期的阶段性读数,而非稳态商业模型的终局。问题在于,这个“阶段性”需要多长的时间窗口,以及融资弹药能否覆盖到毛利率转正的那一天。
硅基流动的融资节奏和股东更迭,本身构成了一条理解中国AI基础设施资本逻辑的线索。
早期阶段,股东名单是市场化VC与产业资本的组合:阿里持股7.42%,为第一大外部机构股东;华为哈勃持股4.07%;创新工场持股4.01%;美团1.05%;商汤、携程、壁仞科技等也在列。
2026年递表后的B+轮二期和C轮融资,资本属性发生了实质性倾斜:中网投、国新基金、中国移动链长基金、中国东方资产国际、京能基金、上海仪电智算基金等国家级基金与央地国资成为主力,年内累计融资接近29亿元。
国资入场的逻辑,与市场化VC的财务回报诉求不完全重合。中网投强调“安全普惠的算力供给体系”,国新基金将高效推理基础设施定义为“AI产业自主底座”的关键一环。
硅基流动对国产芯片的适配能力,在昇腾、沐曦、摩尔线程等平台上的大规模部署,使其在“自主可控”的产业框架中占据了一个具体的工程位置。当算力供给的自主性成为战略命题,一家能够把异构国产芯片转化为可用Token服务的中间层公司,其价值就不再仅仅由当期毛利率定义。
从OneFlow的训练框架,到硅基流动的Token工厂,袁进辉的两次创业都卡在AI基础设施的底层环节上。硅基流动用34个月做到中国最大的独立生态Token供应商,用7轮融资把估值推过18C的门槛,用阿里、华为、美团和国资的集体入局证明了“中立第三方”在AI产业链中的结构性位置。
但Token这门生意,终究要回到一个朴素的算术题:每卖1元,算力成本是0.76元还是1.24元。2025年的答案是1.24元,2026年的边际趋势在改善,而公开市场最终定价的,是这个数字什么时候能够稳定地低于1。
备案“已接收”只是流程的起点,公司接下来要回答的,是技术壁垒的厚度和负毛利收窄的速度能否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内完成交汇。硅基流动的IPO,本质上是在为这场从“规模Token”到“盈利Token”的跨越,购买一段被公开市场允许的爬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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